哆啦A夢——抽屜裡的異次元,是我們回不去的故鄉

「言無言吾·關於世界的想象力」

Doraemon

哆啦A夢

2020年,對於全世界的哆啦A夢粉絲來說,是一個特別的年份——哆啦A夢漫畫連載50週年。從1970年在《小學1-4年級生》雜誌上第一次與讀者見面,到如今成為全球最具辨識度的動漫形象之一,這隻以“貓+不倒翁”為原型創作的“藍胖子”,已經跨越了半個世紀的時光。

50年,足夠讓一個孩子變成大人,也足夠讓一個漫畫角色成為一個時代的文化符號。

如果宇宙的盡頭是鐵嶺,那童年的盡頭,大概是抽屜裡爬出一隻藍色哆啦A夢(小叮噹)的那個下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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哆啦A夢 如何成為世界性IP 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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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一張空白稿紙開始的傳奇

故事要從1969年講起。

那一年,藤本弘(筆名藤子·F·不二雄)和他的搭檔安孫子素雄,在小學館12月號的學習雜誌上發了一個預告:1970年1月號將會有新連載,“會有什麼東西從抽屜裡出來”。發預告的時候,他們其實還沒想好到底要畫什麼,先發預告,給自己一個月的時間想點子。結果一個月快到了,還是沒想出來。

正是這種“先挖坑再填坑”的創作方式,陰差陽錯地催生了漫畫史上最偉大的IP之一。

後來,這隻貓型機器人被命名為“哆啦A夢”。至於為什麼是藍色? 有說法是因為漫畫封面的印刷底色是黃色,爲了突出角色用了藍色;也有說法是參考了“貓+不倒翁”的造型。 不管怎樣,這個藍色圓滾滾的形象,從1970年1月開始在《小學1-4年級生》雜誌上正式連載,從此走進了無數人的童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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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,哆啦A夢的“封神之路”並非一帆風順。連載初期人氣並不高,甚至一度面臨被腰斬的風險。單行本也是在編輯的苦苦央求下,才以編輯部票選的方式推出了6本精選。誰也沒想到,這之後銷量勢如破竹。1974年,《再見,哆啦A夢》作為特別篇發表,原本是作者打算就此完結;但正因為讀者的熱愛和作者自己放不下的創作熱情,纔有了後來的《哆啦A夢歸來了》。

藤子·F·不二雄一直連載到1996年因病逝世。在他去世後,由原作者親自執筆的短篇漫畫共1345回(45卷單行本),大長篇漫畫16回。而他留下的這個IP,至今仍在不斷生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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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年,我們一起認識的夥伴們

聊完哆啦A夢是怎麼從一個“截稿日前的靈感”變成漫畫界傳奇的,我們不妨先停下來,好好認識一下住在東京練馬區月見臺的那幾位“老鄰居”。

故事講了快半個世紀,但主角團永遠是那五個還在讀小學的孩子。他們每個人性格都那麼鮮明,甚至有點極端,好像我們童年班上總有幾個這樣的同學,讓人覺得又親切又好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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哆啦A夢 (ドラえもん)

故事絕對的主角。他是一隻來自22世紀的貓型育兒機器人,生日是2112年9月3日。他原本是黃色的,還有耳朵,但因為被機器老鼠咬掉耳朵後大哭一場,把身上的黃漆都哭掉了,才露出了藍色的底漆。從此,“藍色、圓滾滾、沒耳朵、怕老鼠”就成了他最經典的標誌。而他最愛的食物,是銅鑼燒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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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比大雄(野比のび太)

故事的“第二主角”,也是每集都會出現的那個“倒黴蛋”。他性子懦弱,膽小怕事,學習和運動都不在行,還特別愛睡午覺。但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“一無是處”的男孩,內心卻非常善良正直,會為他人的不幸而真心難過。就像藤子·F·不二雄老師自己說的:“大雄真的就是我。”正是這份真實,讓無數普通孩子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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源靜香(みなもとしずか)

大雄未來的妻子,也是班上最受歡迎的女孩子。她成績優秀,端莊又善良,幾乎是作者心目中理想女性的典範。但她也不是完美的,比如她有個衆所周知的愛好——一天要洗好幾次澡;還有,她拉小提琴的水平,據說比胖虎唱歌還具有“破壞力”。這些小小的缺點,讓她顯得更加真實可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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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田武(剛田武)

大家更習慣叫他“胖虎”。他是所有孩子裡最高最壯的,外號“巨人”。他脾氣暴躁,信奉“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,我的東西還是我的東西”,經常“借”別人的東西不還。不過,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王,唯獨對媽媽和妹妹毫無辦法。而且一到劇場版的大冒險裡,他又總是最重視友情、最勇敢的那個。對了,他還有個偉大的夢想——成為歌手,但他的歌聲……嗯,是能震暈人的那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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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川小夫(骨川スネ夫)

家裏最有錢的一個,爸爸是公司社長,所以他總愛炫耀自己那些昂貴的玩具。他長著一張像狐狸的臉,髮型是獨特的三角錐狀。小夫性格自大又愛撒嬌,經常和胖虎一起欺負大雄。不過,他雖然有點小聰明,但在關鍵時刻也常常能展現出勇敢機智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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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五個人聚在一起,打打鬧鬧,哭哭笑笑,構成了《哆啦A夢》最核心的日常。而我們之所以喜歡他們,或許正是因為在那些看似誇張的缺點背後,都藏著一份最樸素的善良與真實。

從漫畫到銀幕

如果說漫畫是哆啦A夢的起點,那動畫和電影則讓這個IP真正走向了世界。

哆啦A夢最早於1973年4月在日本電視臺播出動畫版,但真正奠定其國民級地位,是在1979年朝日電視臺播出之後。這一版本因配音演員大山羨代而被稱為“大山版”,從1979年一直播到2005年,整整26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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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0年,第一部劇場版《大雄的恐龍》上映。當時藤子老師原本並沒有打算做長篇電影,認為自己“是短篇作家”。是新銳動畫的楠部三吉郎用盡全力說服了他,表示“想看《大雄的恐龍》的後續”。這一勸,就勸出了一個延續40多年的電影系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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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時,系列34部電影累計觀影人次已突破1億。在中國內地,從2007年以來有11部引進,累計總票房超過15億元,曾是所有內地引進日本動畫中系列數量最多、總票房最高的作品。

一個誕生50年的IP,每年還能穩定輸出一部劇場版且保持不錯的口碑,即便以打造IP聞名世界的迪士尼、漫威、DC,也很少有一個角色如此長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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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“藍胖子”悄悄變美

接下來我們不妨把目光投向哆啦A夢另一個有趣的話題——畫風的演變。

1979年至今的電視動畫,主要分為兩個時代:大山版(1979-2005)和水田版(2005至今)。

大山版是手繪動畫的時代 。早期的人物形象用相對硬朗的線條繪製,手的動作和整體動態都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質樸感。色彩飽和度不高,線條略粗,卻更貼近藤子·F·不二雄原作的靈魂。到了大山版後期,畫風逐漸精緻,人物“長高”了,五官更細膩,劇情也開始出現一些偏成人向的嘗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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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,配音演員從大山羨代換為水田山葵 ,“水田版”時代開啟。 這一版的畫風發生了顯著變化:從硬朗的直線轉向柔和的曲線,人物動態更加生動;色彩更豐富,畫面更清晰細膩;製作方式也從手繪轉向數碼製作,幀率更高。有評論認為,水田版的畫風更接近原漫畫的風格,保留了漫畫中較為誇張的動作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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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劇場版的畫風又與電視版有所不同,線條柔軟但不顯輕飄。2014年的3DCG電影 《伴我同行》 ,更是用全三維技術重塑了經典形象,讓藍胖子以另一種質感出現在大銀幕上。

從1973年的“幻之版”到2014年的CG版,哆啦A夢的畫風經歷了七八種演變。每一次變化都伴隨著技術的進步和時代的審美更迭,但那個圓滾滾的藍色身影,始終一眼就能被認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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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次元口袋裏的“未來預言”

哆啦A夢最迷人的設定,莫過於他肚子上的四次元口袋。這個口袋連線著一個四次元空間,可以存放無限多的道具——任意門、竹蜻蜓、時光機……每一個道具都是一次關於未來的想象。

而更令人驚歎的是,藤子·F·不二雄在半個世紀前幻想出的許多道具,正在被現實一一追趕上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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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PS定位系統,1975年漫畫中出現的“顯示追蹤徽章”,戴上後可以透過雷達地圖得知大家的所在位置。這不就是我們今天手機裡的GPS嗎?

3D列印,“萬能製造機”,只要將材料和設計圖放入就能做出成品。這幾乎就是3D印表機的雛形。

視訊通話,漫畫中的“連續鏡”能讓兩個人在異地面對面交流。如今,視訊通話早已成為日常。

還有掃地機器人、語音轉文字機、拍立得相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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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哆啦A夢的想象力遠不止於科技預言。大長篇中,藤子老師處理了政治、宗教、進化、科學/技術等更為深刻的思想主題,從《大雄的恐龍》探討進化,到《鐵人兵團》反思技術失控,再到《動物行星》關注環保與文明。這些藏在童趣外表下的嚴肅思考,讓哆啦A夢超越了一部簡單的兒童漫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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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IP的“年年赴約”

1980年,第一部劇場版 《大雄的恐龍》 上映,開啟了每年推出一部的傳統。

這個傳統,要從1980年說起。那一年,第一部劇場版《大雄的恐龍》在日本上映。此後,劇場版系列便固定於每年春季(多為3月)在日本上映一部。截至2026年2月,2D動畫電影已上映45部。

當然,這個持續了40多年的傳統也曾有過幾次例外。2005年,因電視動畫配音陣容從“大山版”更換為“水田版”,團隊調整,電影停更一年。2020年,受新冠疫情影響,影片延期上映。2021年,同樣因疫情,該年度電影取消上映,原定作品改至2022年。

除這三年之外,哆啦A夢劇場版做到了46年不間斷。

而近年來的作品,更是將這個IP的生命力一次次展現在觀眾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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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,第42部劇場版 《大雄與天空的理想鄉》 上映,由堂山卓見執導。故事中,大雄與哆啦A夢駕駛著“時光齊柏林飛艇”,前往天空尋找傳說中的理想之地。影片日本票房達43.4億日元,中國內地票房1.01億人民幣,成為該系列電影第5次問鼎六一檔票房冠軍。

2024年,第43部劇場版 《大雄的地球交響樂》 作為藤子·F·不二雄誕辰90週年紀念作品上映。影片講述音樂從地球上消失,大雄和夥伴們透過演奏音樂拯救地球的冒險故事。該片日本票房達43.1億日元,中國內地票房1.3億人民幣,並在中國內地暑期檔票房位列第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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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,第44部劇場版 《大雄的繪畫奇遇記》 上映。這是哆啦A夢電影系列45週年紀念作品,由曾執導《大雄的新魔界大冒險》《大雄的秘密道具博物館》的導演寺本幸代時隔12年再次迴歸執導。故事以大雄的暑假繪畫作業為起點,一行人闖入畫中世界展開冒險。影片日本票房達45.7億日元,中國內地票房突破1億元人民幣,豆瓣評分8.2,被不少觀眾評價為“近年最好的劇場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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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就在今年,2026年,第45部劇場版 《新·大雄的海底鬼巖城》 正在熱映。這是1983年經典之作《大雄的海底鬼巖城》時隔40多年後的全新重製版。影片於2026年2月27日在日本上映,由《寶可夢(神奇寶貝):皮卡丘和可可的冒險》導演矢嶋哲生執導。故事講述大雄一行人在海底露營時,意外遭遇來自海底王國“姆聯邦”的神秘青年,進而展開一場決定地球命運的大冒險。日本知名搖滾樂團sumika獻唱了主題曲〈Honto〉。該片在日本蟬聯六週票房冠軍,動員超過334萬人次,賣座超過42億日元。在中國臺灣地區,該片全臺票房近千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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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令人期待的是,系列第46部劇場版已宣佈定檔2027年春季。哆啦A夢一行人再度踏上全新原創冒險。而這一次,他們的目的地是19世紀的英國倫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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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我們還在看哆啦A夢?

藤子·F·不二雄和安孫子素雄早期曾想模仿手塚治虫,創造宏大的科幻故事。但他們後來意識到:手冢沒畫過的是日常生活,星期日睡到幾點,明天晚餐吃什麼。於是,他們選擇了另一條路。

大雄一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:爸爸上班、還房貸,

媽媽是全職主婦,大雄自己老老實實上學,時不時

拿回一張零分試卷。他不擅長運動,意志不堅定,

學習時總想著玩。就連藤子老師本人也說:

“大雄真的就是我”。

正是這種“沒出息”的樣子,讓無數普通讀者有了

代入感。誰不想在遇到困難時喊一聲

“哆啦A夢快想想辦法” 呢?

而哆啦A夢的魅力還在於,即使擁有了神奇道具,也無法變身超級英雄。大雄還是會失敗,還是會闖禍,

生活不會因為有了任意門就變得一帆風順

這種“幻想中的真實”,讓作品既有天馬行空的想象力,

又有腳踏實地的溫度。

社交媒體上流傳著他“伸出圓手”的表情包;劇場版年年票房飄紅;2025年《繪畫奇遇記》豆瓣8.2分的口碑再次證明,當創作團隊敢於在尊重原作精神的前提下進行美學與敘事實驗時,這個跨越半個世紀的IP依然能煥發出驚人的生命力。

46年過去了,當年看《哆啦A夢》的孩子已經長大,但那個從抽屜裡爬出來的藍胖子,依然每年春天準時出現在大銀幕上,守護著我們對世界最初的想象力。

這大概就是IP的意義:

它不只屬於一個時代,

而是屬於每一個相信奇蹟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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