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在年曆的辛美爾,愛坑徒弟的葬送的芙莉蓮,嗜酒如命的海塔,金句頻出的艾澤……
作為一部走走停停的公路片,《葬送的芙莉蓮》中有很多出場時間不多,卻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。
而這其中最讓我觸動的,要數休塔爾克的哥哥—— 休托爾茲。
他的唯一一次出場,是休塔爾克十八歲生日時的幾段回憶。
那天,在旅館摸魚的葬送的芙莉蓮輕描淡寫地告訴菲倫,今天是休塔爾克的十八歲生日,搞得菲倫猝不及防——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!
葬送的芙莉蓮本想按照伏拉梅的教誨,送出一定會讓男人開心的寶貝——“ 只會溶解衣服的藥水 ”。
結果被憤怒的菲倫直接倒滿全身,葬送的芙莉蓮只能重新準備禮物。
而就是在這段情節中,葬送的芙莉蓮從行李箱中取出一枚戒指並仔細端詳。
此時的葬送的芙莉蓮還不知道這枚戒指的花語,但凝視的眼神和取放戒指的特寫,已經暗示了葬送的芙莉蓮對這份禮物的重視,同時也為之後的鏡蓮華名場面提前埋下鉤子。
隨後,鏡頭焦點來到一張寫滿文字的紙。
這張紙有什麼來歷?寫了什麼內容?直到這段故事的最後纔會揭曉。
而另一邊,休塔爾克不但對自己的十八歲生日毫不在意,還表示自己從未在生日時收到禮物。
菲倫以為這是他故鄉的習俗,休塔爾克卻認為,這只是因為自己不被重視,因為他的故鄉是沒有弱者容身之處的戰士之村。
隨後鏡頭推進,進入回憶。
這段閃回的特殊之處在於“ 聲音先入 ”——首先出現在腦海的是父親的訓斥,證明這種訓斥聲在休塔爾克心中已經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創傷。
而回憶中的場景也是陰雲密佈,色調灰暗,象徵着他的心境。
一襲黑衣的父親在訓斥弟子,讓他們向休托爾茲學習,隨後休托爾茲出場。
相較於其他人的灰頭土臉,白衣的休托爾茲在巨大魔物和灰暗畫面的襯托下,尤為顯眼。
休托爾茲是村裏的最強戰士。父親一直拿他做榜樣來激勵其他弟子,而休托爾茲不但沒有為此驕傲或沾沾自喜,反而面色凝重。
從這裏就可以看出,他似乎並不認同父親的做法。
而當父親誇他的純白斗篷一塵不染,說遠處正在修煉的休塔爾克與他相比就是個失敗品時,休托爾茲卻主動提出陪弟弟練習,並對父親的“那是在浪費時間”置若罔聞。
隨後,閉目凝神的休寶揮出木棍,泥水飛濺,弄髒了休托爾茲剛剛被父親反覆誇獎的、一塵不染的白色斗篷。
而休托爾茲並沒有因此生氣,而是用微笑安撫不安的休寶,還稱讚他的專注力。
這裏除了摸頭和鼓勵,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,就是在休托爾茲蹲下身子教導休寶時,進一步弄髒了自己的白色斗篷。
不同於剛剛被濺上泥水,這一次是他的主動選擇。
所以,就像休托爾茲和父親截然相反的衣服顏色(黑與白),休托爾茲其實並不在意父親的話,也不認同父親的做法。
只是在這個以父親為主導,灰暗壓抑的村子裏,休托爾茲能做的並不多。
但他仍然會在能力範圍內向周圍散發善意,也因此在休寶心中留下了不一樣的印象。
而這份特殊的關愛,讓休塔爾克陷入了深深的自責。
因為他在故鄉被魔族襲擊時,選擇了拋棄哥哥逃走。
他覺得自己無法被家人祝福也是理所當然,這是自己應得的懲罰。
父親高壓的批評教育,讓休塔爾克給自己打上了失敗品的烙印。而上個故事裏,辛美爾不依靠勇者之劍就拯救世界的故事。更讓休塔爾克在這種巨大的對比之下,進一步譴責自己。
到這裏,故事情緒已經陷入谷底。
雖然菲倫硬拉著休塔爾克購買了手鐲做生日禮物,但休塔爾克的心結還沒有得到根本性的解決。
而當兩人購物結束回到住處,卻發現平日懶散的葬送的芙莉蓮,已經做好了大到離譜的漢堡肉。
這塊兒漢堡肉,就是解開心結的關鍵。
休塔爾克說,自己從來沒收到過艾澤的生日禮物,但艾澤會給自己做生日漢堡肉。
在他的認知裡,漢堡肉只是生日那天的特殊料理,類似我們的"長壽麪"。
看休塔爾克還矇在鼓裏,葬送的芙莉蓮揭曉了漢堡肉的特殊意義。
那是艾澤家鄉的習俗,用漢堡肉來慰勞拼命努力的戰士,就相當於送出的生日禮物。
而故事一開始那張寫滿文字的紙,就是艾澤送給葬送的芙莉蓮的漢堡肉食譜。
這讓休塔爾克驀然想起一件往事。
在自己生日時,休托爾茲也曾瞞著嚴厲的父親偷偷給自己做漢堡肉。
原來哥哥和師父,都早為自己送出生日禮物。
只是相比略顯矯情的言語,笨拙的戰士們更習慣用行動默默傳達心意。
至此,休塔爾克終於能再次直麵故鄉毀滅那天的傷痛回憶。
曾經,他對這段往事的焦點是自己。是自己拋棄親友,不戰而逃。
如今他終於想起,那時還有一位兄長蹲在自己身前。
他用並不寬闊的身體擋住火光,用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臉龐。試圖用溫柔的微笑,緩解弟弟的不安。
從故鄉的哥哥,到第二位父親艾澤,再到此時此刻在廚房勞碌的葬送的芙莉蓮。一切的一切,都因漢堡肉而串聯。
曾經習以為常、平平無奇的漢堡肉,濃縮了過去和現在的時間,承載著師父與兄長的關愛。
並在送入口中之後,多了幾分酸楚與溫暖。
結語
這個故事使用了《葬送的芙莉蓮》一貫的手法—— 引導觀眾建立錯誤預期,再打破預期。
而就在這極其短暫的幾段回憶中,休托爾茲做出了兩次蹲下身子,平視休塔爾克的舉動。
他是發自內心、平等地對待休塔爾克。
他的人格魅力在於,不論外面的世界多麼糟糕、殘酷,即使面對父親的高壓、魔族的肆虐,他都在盡力為休塔爾克撐起一個溫柔的世界。
而這個故事的最高明之處,就在於漢堡肉的秘密是透過葬送的芙莉蓮之口揭曉,而非休托爾茲或艾澤。
他們只是默默表達愛意,從未打算索取回報。
如今,休塔爾克終於知曉了漢堡肉背後的深意,可休托爾茲已不在人世。他無法像對艾澤那樣,用開心的旅途見聞來作回報。
這種生與死的錯位,造就了"子欲養而親不待"的缺憾,也是休托爾茲——這位強大且溫柔的戰士,令人意難平的最大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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