鳴人的嘴遁,最煩人的地方不是他能說服別人,而是劇情總讓他說服別人。
不管對方手裏握著什麼,經歷過多少痛苦,殺過多少人,只要鳴人開始回憶、喊夢想、講羈絆,戰場就像突然暫停了。
敵人不動了,觀眾也得等著他把道理講完。
我39歲了,回頭再看《火影忍者(狐忍)》,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。
小時候看鳴人,會被他的堅持擊中。被全村討厭,還是想成為火影忍者。沒人相信他,他就一次次爬起來。
那時候覺得,這太熱血了。
現在再看,熱血還在,彆扭也出來了。
01

不是所有傷口,都等著被理解
鳴人和我愛羅的相遇,確實漂亮。
兩個被村子拋棄的孩子,一個變成了吊車尾,一個變成了殺人機器。鳴人打贏我愛羅之後,沒有站在高處教訓他,而是告訴他,自己也經歷過孤獨。
這段成立,因為他們有相似的傷口。
可到了佩恩這裏,問題就來了。
長門親眼看見同伴死去,經歷戰爭、背叛和失去。他不是單純因為沒人安慰,才走上極端。他做出了選擇,也讓木葉付出了代價。
鳴人對他說了一番話,長門被觸動,於是復活了木葉村的人。
這個轉折很感人,卻也很危險。
它把複雜的zhengzhi、戰爭和責任,壓縮成了一場主角與反派的談心。好像只要話說得夠誠懇,死去的人就能回來,造成的傷害也能被重新安排。
可現實不是這樣。
有些人不是沒被理解過,只是不接受你的理解。
02

鳴人擁有反派沒有的東西
嘴遁只存在於主角身上,不是因為鳴人的表達能力特別強。而是因為他有主角的資格。
他可以失敗,可以衝動,可以把事情搞砸,劇情依然會給他時間,讓他繼續解釋。反派卻沒有這個待遇,他們必須快速交代動機,快速承擔惡果,快速被打倒。
鳴人對帶土說“你就是未來的我“。
這句話放在少年漫畫裡,很有力量。它在說,一個人不是隻能被過去決定。
但帶土和鳴人的差別,遠不止一句話能填平。
鳴人有伊魯卡,有卡卡西,有自來也,有整個故事不斷伸過來的手。帶土也曾擁有同伴,可他是在失去之後,主動把自己推向了另一條路。
理解他的痛苦,不等於替他的選擇開脫。
偏偏《火影忍者》經常把這兩件事揉成一件事。只要鳴人哭著喊出那句“我不會放棄你”,觀眾就被要求跟著相信,所有人都還能回到原來的位置。
這就有點累了。
03

堅持不是wan能yao匙
我小時候最相信鳴人的一句話,是“我說到做到”。
這句話陪著他贏過很多戰鬥,也陪著很多人熬過現實裡的低谷。工作認真,遇到麻煩不躲,明知道很難也再試一次,這些東西並沒有錯。
錯的是,故事把堅持寫成了wan能yao匙。
努力的人未必贏,善良的人未必被珍惜,認真說話的人也未必能得到迴應。更刺耳一點,有些人根本不在乎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。
你解釋半天,對方只關心能不能從你身上拿到好處。
你掏心掏肺,對方轉身就把你的軟肋記下來。
你以為自己在拯救別人,別人可能只覺得你很吵。
鳴人的成長,本來可以更殘酷一點。他可以承認,自己無法救下每一個人;可以接受佐助不願意回頭;可以明白,關係不是靠一個人死撐就能保住。
可他偏不。
他把所有人都拉回來了,於是觀眾也被困在一種漂亮但單一的答案裡,彷彿只要不放棄,就沒有真正失去。
我們為什麼開始反感
因為我們長大了。
小時候看的是“我也要成為鳴人”,現在看的是,那些被鳴人說服的人,真的有選擇嗎?
寧次的命運被改變了,卻死在第四次忍界大戰。小櫻反覆被寫成等待和原諒的人。佐助承受了家族、村子和哥哥留下的廢墟,最後仍然要靠鳴人的執拗,才能獲得一個體麵的出口。
鳴人的理想很亮。
可太亮了,就會照出旁邊那些沒被解決的問題。
《火影忍者》最動人的地方,從來不只是嘴遁,而是它曾經讓我們相信,一個被世界推開的人,也可以重新找到同伴。
只是如今再看,我不想只聽鳴人說話了。
我想知道,長門有沒有真正承擔後果,帶土有沒有面對那些死者,佐助想要的和平能不能不靠鳴人替他兜底。
螢幕裡,鳴人還在握緊拳頭。
這一次,我沒有立刻跟著他喊。
我只是把聲音調小了一格,繼續看下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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